第四章 我来让你后悔的

  天亮了。

  张伟一宿没睡着,大致想清楚了自己家生意为什么会这么差了,原因其实很简单,一是地段不好,这个小区虽然上下班时间人流量很多,可是空闲时间基本上没什么人来往;第二个原因是父母脸皮薄,根本就不会吆喝。

  张爱国和程琳也爬了起来,尽管昨晚俩人又吵架了,甚至张爱国还说要回工地上干活去,但是他们还是抱着一丝希望。

  程琳淘米烧饭,张爱国扛着米袋装进三轮车里,准备出去卖米了。

  张伟红着眼睛喊住了父亲,说:“爸,等一下。”

  张爱国把米扔进三轮车里,擦了擦汗勉强笑了一下,说:“小伟有什么事吗?”

  “爸,我们今天不去那边摆摊了吧。”张伟说,他已经想好了办法,只要父亲能答应,他有五六成的把握生意能好点起来,至于好到什么地步,他也没有多大的把握。

  张爱国摇头说:“不摆摊怎么赚钱,别闹了,快去刷牙。”

  程琳在一旁也开口说道:“小伟,快去刷牙洗脸,别理你爸。”

  “你叫他别理谁?我是他老子,他不理我理谁?”张爱国嚷嚷了起来。

  眼看着父母又要吵起来了,张伟急忙劝阻说:“你们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?”

  张爱国不耐烦的说:“别耽搁我去摆摊。”

  程琳正生着张爱国的气,听见他这么说,立刻支持张伟说:“小伟,你想说什么说,他不听妈听!”

  张伟也知道母亲只是和父亲在赌气唱对角戏,不过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让他开口说话。

  “我还不信一个五岁的娃能说出花来了。”张爱国嘲讽程琳。

  张伟没有管俩人的语气,开口说道:“爸,妈,你们想过我们家生意为什么不好吗?”

  说到这个问题张爱国夫妻俩怔住了,一直以来他们以为生意不好是自己无能,也确实,这个年代不像后世的人那么膨胀,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还是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的。

  “大概…也许…是我们不会做生意吧。”程琳吞吞吐吐的说了一句。

  “呵!”张爱国冷笑一声。

  张伟摇头,说:“其实做生意也没什么难的,我倒是觉得,我们家之所以生意不好是挑的地方不好,人太少了。”

  “你拉倒吧,人少?你没看见上下班的时候成群结队的人吗?”张爱国不满的说。

  张伟说:“话是没错,可是爸你也说了,是上下班的时候,不是平时。”

  “有什么区别吗?”程琳问。

  张伟给他们分析了起来,说道:“你们想啊,上下班时期人多没什么用啊,他们急匆匆的去上班,急匆匆的回家,根本没空来我们家摊子上买米啊。”

  张爱国和程琳对视了一眼,儿子说的这话让他们觉得有点道理。

  程琳虚心问道:“那你说我们摊子摆在哪里?”

  至于张爱国,他觉得一个五岁的孩子能说通这些道理已经很了不得了,他压根没想过儿子能有什么主意。

  如果张伟真的是一个普通的五岁小孩,肯定没有什么主意的,可是他幼小的身躯里装的是从未来重生回来的成熟思想体啊。

  “我昨天观察了一下四周,隔壁小区空闲时候人流量还不错。”张伟把自己观察下来的情况说了一遍。

  张爱国突然笑了起来,说:“那个小区我只看见稀稀落落的有人路过,还不如我们现在摆摊的地方呢。”

  “爸,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。”张伟有点着急,那个小区虽然人流量是稀稀落落的,可是持续时间长啊,基本上每时每刻都有人路过,不像现在摆摊的那小区门口,除开上下班时候,基本上半天也没几个人路过。

  张爱国不搭话了,继续搬着米,她根本不看好自己儿子的主意,好在程琳这时候开口支持了。

  “爱国,听小伟一次吧,说不定我们家生意真的能变好呢?”程琳又补了一句,说:“反正现在我们家生意也不好,就算差,也差不到哪里去了。”

  张爱国摇着头,说:“我不想和你们冒险。”

  张伟急了,父亲这固执的毛病估计又犯了,为了让父亲答应,他直接说:“爸,要是你听我的生意不好,那么明天我就跟你回海通去,然后你去工地上干活,怎么样?”

  海通是张伟家县市的称呼。

  程琳冷笑一声,说:“他不肯就算了,最多我们娘俩推着自行车去卖。”

  这下张爱国无奈了,他一个人怎么做的过来生意,要是他去送米了没人看摊子,那米不得给人偷走啊。

  “好,我就听小伟一次。”张爱国看着张伟说:“你说话可算数,要是生意没起色,明天就和我回海通。”

  “行,没问题!”张伟答应了下来,心里大定,他相信凭借他的观察不会出错的。

  后世人家开商铺看人流量怎么看?肯定不会看上下班高峰期,看的人流量都是闲时人流量,这些道理基本上后世的人都懂,但这个年代里还没这么清楚的概念。

  一家人吃完了早餐,来到了张伟说的小区门口不远处摆下了摊子,只是程琳脸上满是忧愁,她并没有信心生意能好起来,刚才支持儿子也只是因为赌气,还有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念头,反正自己家生意都差到这地步了,她也豁出去了。

  至于张爱国一脸冷笑,他似乎已经看见妻子和儿子乖乖的跟他回海通的情景了。

  “你这米怎么买?”一个大妈路过询问价格。

  张爱国和程琳有些愕然,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生意来的这么快。

  张伟大喜,急忙说:“漂亮阿姨,我们家米这种八毛五,那种九毛五,你是今天第一个生意,我们给你便宜五分钱一斤,怎么样?”

  这大妈听见张伟称呼她漂亮阿姨笑的可欢了,说:“行,给我这个送个五十斤。”

  “哦哦哦,好的。”张爱国这才反应过来,他心里感觉有点怪异,难道儿子说的真的有道理?

  不不不,张爱国还是难以置信,他觉得这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,接下来就没这么幸运了,一定是这样的。

  可是接下来的情形让张爱国瞪大了眼睛,他送完米后回来没歇多久生意又上门了。

  这是什么情况?张爱国纳闷了,不过生意上门他不能不做啊,急忙凑上前去说:“叔,要买那种米,这种八毛五,这种九毛五。”

  说完后张爱国就想抽自己嘴巴,他本来想说八毛、九毛的,可是脑子里想的全是儿子怎么可能比他还聪明老道,一时把张伟刚才和大妈说的价格说了出来。

  张伟观察着这个顾客,这是个穿着很整洁,并且戴着眼镜的小老头,还拿着皮包,有点像知识分子。

  小老头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张伟一家,这才笑着说道:“给我称个十斤吧。”

  尽管小老头买的很少,张伟也很开心,这代表着这里确实比之前来的好。

  等到小老头提着米走了后,张爱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儿子,他有种羞愧的感觉,自己这么大个人了,居然没儿子有经验。

  程琳脸上更是露出了满足的笑容,眼神里全是期待。

  随后的生意越来越好,两人都忙了起来,听取了张伟的意见以后,生意一下子上去了不少,虽然不像大伯那边那么好,可毕竟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。

  到下午六点左右收摊的时候,张爱国和程琳仔细一算,今天差不多卖出去一千斤的大米,而且基本上都是按照张伟涨了五分的价格出售的。

  这一天下来去掉塑料袋什么的成本,差不多赚了一百五十块了。

  张爱国和程琳都有些欣喜若狂,要知道张爱国在工地做木匠也不过二十来块一天,今天一天所赚的在工地上做一个礼拜都赚不到呢!

  这让张爱国越的羞愧,亏得他早上还不想听儿子的话呢,自己这儿子不是一般的聪明啊,甚至他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念头,儿子可能比他聪明多了。

  收摊后,张爱国很开心,卖了一包黄酒,又切了五块钱猪头肉,当然,也给程琳骂了几句败家,不过他高兴啊,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,前两天的颓气一扫而光,和程琳关系也缓和了下来。

  张爱国的兴奋由衷而的,如果天天都能卖出去这么多米,等到了过年就能还清外债还有结余了,也不用和妻子每天为了钱的事吵架了。

  看见父母脸上的笑容,张伟的心总算放了下来,好在事情没有出他的预料。

  吃晚饭的时候,张爱国和程琳一直在讨论如何把生意做好,可是两人经验有限,说来说去也想不出几个好办法。

  张伟也不想表现得特别妖异,静心的吃着晚饭。

  这时候,程琳忽然说道:“小伟啊,你有什么建议,也和爸爸妈妈说说呢。”

  张伟一愣,他没想到父母居然会询问意见,沉思了一会,他犹豫是表现得惊世骇俗一点还是装傻充愣。

  管他呢,先改变现状再说,张伟过怕了苦日子,更怕父母因为钱的事情吵架,惊世骇俗就惊世骇俗吧,反正都表现过一次了,也不怕第二次了。

  “找几个小硬板纸写上价格插在米上,再找个大板子写三十斤以上包送。”

  “这不错,不过和现在没什么多大区别呀。”张爱国吃了块猪头肉说道,程琳在一旁点点头示意赞同。

  “我还没说完呢。”把嘴里的饭咽下去,张伟继续说道:“大板子上再写着五十斤便宜三分一斤,一百斤便宜五分一斤。”

  “这,我们不就没什么赚头了吗?”张爱国立刻摇头否认了。

  “我们不是比大伯那边贵五分钱一斤吗?”张伟随意的说道。

  “对呀!”程琳好歹读过高中,一点就通。

  “我儿子真是太聪明了。”程琳高兴的亲了下张伟的脸。

  张伟心中呵呵一笑,不是自己聪明,这些都是后世被人玩坏的手段而已。

  那些什么跳楼大甩卖打五折三折的手段还没用出来呢,不过卖米好像不能这样,毕竟利润太少,市场价太稳定。

  不过别的可以呀,张伟眼眸闪烁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