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.利刀剜心

  “你胡说……”

  “叫汪文滚出来吧,你刚来这,会坐车?找得到我公司?”

  婆婆一闹,绝口不提自家儿子名字,栽赃我出轨,到我公司闹出一堆烂摊子事,先反咬我一口。

  “你宝贝儿子怕我把他的事先捅出去就给我来这一手,挺好的。”

  或许我表现太平静,婆婆眼皮一挑,骂咧咧两句就走了。

  我深深吐出口气,眼酸的看她离开的佝偻背影,又怎么会联想到刚才吃人模样?

  再转身,面前突然多了个人。

  一身干净白衬衫,精致的深色风衣套在身上,他手指间夹了根烧了不知多久的烟。

  我看着他,他也眯着眼打量我。

  我突然反应过来,走过去,低低的喊了声,“顾总。”

  文姐口中二老板的视察,没想到来的这么巧。

  他挑了挑眉毛,“你见过我?”

  “不是,我猜的。”

  “挺聪明的,”不知道是夸我刚才还是现在,“但公司形象影响不小,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  “顾总,这事是我不对,我会写个检讨,主动无薪加班一个月作补偿,顾总,我现在丢不起工作,给公司添麻烦了,对不起。”

  声音越来越小,低着头看不到他表情,只听低低一声“好”,我才松了口气。

  再抬头人就不见了。

  回去公司,什么样的眼神都有,刺得我脸火辣辣的烧,文姐过来跟我挤眼神,指了指经理办公室。

  我被骂了半个多小时,经理气急败坏,例会内容是公司重点项目,被我搞成这样。

  经理气没消,我手机突然响了,他一副要跟我好好算账的眼神,我赶紧摸出手机要掐掉,晃眼看屏幕,迟疑了。

  是我妈打来的,正想着会不会出事,经理重得一拍桌子,我赶紧挂断,收好手机。

  从办公室出来,我颓然的给我妈回拨过去,响了好几声,接了。

  “小西啊,你,你还在上班吗……”

  “是啊,妈,怎么了?”

  “你爸爸他出事了,你下班了就过来一下吧。”

  ……

  从出租车上疯跑到住院部八楼,肿瘤科。

  我大喘着气在门上小窗口上看,我爸闭着眼,病号服外盖着浅蓝棉被,躺在病床上,脸色憔悴发白。

  我妈出来推着我手臂,拉我坐下,慌张的帮我擦眼泪。

  眼泪拼命往外涌,鼻涕眼泪流挂在脸上也不管,我绝望的嚎啕,这都什么日子,都快把我给逼疯了!

  “妈,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,妈,那是我爸啊,他养我这么大,要是出这么大事要是有个什么,我怎么办啊,我是他女儿,我怎么能不管他,我连我爸都丢了,我还是人吗!”

  我说话声音发颤,咽了几次口水才说清。

  我妈吓坏了,不停帮我顺气,努力解释:“不是妈不想告诉你,前几天才查出来的,你爸不让我说,你刚结婚,不该给你和汪文添麻烦,怕汪文多想,觉得咱们拖累你。这实在是护士又喊交钱了,家里的都花完了,我才偷偷给你打的电话。你请汪文理解一下,爸妈也是不得已,让他别往心里去,啊。”

  我妈提到汪文还在为他考虑,我心就拧得难受,好像挨了几个拳头,比婆婆打在我身上时候都疼。

  我多想跟我妈说,我跟汪文完了,我现在想离婚离不了,婆婆和他都还霸占着你们出了钱买的房子,他们处处给我添麻烦还理直气壮,他们没良心。

  说不出口,家里都一团乱,我妈像发现了什么,试探性的问了我几次汪文,我都敷衍了过去。

  我妈进病房照顾我爸,我拿着信用卡排队交了我爸的治疗费,看着单据上不菲的数额,医院工作人员麻木的提醒我别掉了单据,出院要收。

  回去把单据交到我妈手上,她心疼我,我叫她放心。

  她扣着我手腕,紧张的问:“真的没事吗小西?”

  我摇摇头,呼吸发热,“没事了。”

  已经没事了,不会再由人所欺了。

  忍,现在我必须要忍,房子是我的,钱也是我的,更何况这些房子的钱要救我爸的命,现在法律既然还不能走通,我必须要自己想办法把这房子要过来。

  出到医院门口,我拨了个电话,汪文接了。

  “喂?”他很警惕。

  “汪文,我爸出事了,需要医药费,他们手头钱不够。我答应你不离婚,你以后做什么跟谁在一起我都不管,行不行。”

  说着说着,我又止不住哭出声,汪文着急道,“你在哪家医院,别着急,我马上过来。”

  “好,你别告诉婆婆。”

  挂了电话,我找了个医院门口的长椅坐着,把刚才的眼泪擦干净,下了个app。

  jacked。在贴吧里翻出来,俗称男用陌陌。回想还在汪文手机上见到过同样图标。

  不得不说,万能的贴吧让我反感又给我希望的线索。

  注册,网上挑了张跟小白感觉相似的照片,注册成功。琳琅满目的男人照片,多翻找几下,各种肢体裸露的截图不少,我吸了吸气,刚准备点搜索附近人,汪文电话突然打进来。

  我重新带起哭腔,报了地址。汪文大老远跑过来,气喘吁吁,自然的把我手牵进手心里。

  “走,你带我去看看,问问医生。”

  我点头,说好。

  值班医生不是我爸的主治医生,在汪文苦求拜托下才看了我爸的各个检查报告。

  --病人长期咳嗽到院就诊,小细胞肺癌,恶性程度高,淋巴结转移,手术靠近心脏做不了。只能住院观察,避免引起阻塞性肺炎。

  医生的每句话又何尝不是拿刀在我心头上割,每一刀都是一块肉,血淋淋的,痛得我呼不出气来。

  汪文用力的抓着我手,帮我拍背顺气,他紧张的问医生还有没有什么办法。

  医生说有,进口药,但价格太昂贵,普通家庭支撑不了。

  他报了个数字,明显感觉到汪文身体僵了。

  我闭了闭眼睛,被汪文带出医院。

  “汪文,那是我爸,我不可能不管他,多贵我都要治。”

  “我知道我知道,你放心,那也是我爸,这两天我们都辛苦一下。暂时……暂时先别告诉我妈吧。”

  婆婆是什么人我见识过了,她要知道了,这钱就没戏。

  “咱们好好过吧。”说出这话时候,我感觉自己胃在翻腾。

  “小西……你说的是真的吗?你真的愿意……吗?”

  我头靠在车椅上,点了点,“我想清楚了,这么闹下去没意思,我爸又出事了,我一个人抗不了,我才发现我真的很需要你,你跟小白……我可能需要时间去坦然接受,但我不会反对。”

  “好,好。”

  好,你就知道用含过别的男人j8的嘴来说好,希望我报复你以后也会说好!

  到家,刚开门,里面热闹声扑面而来,我定了神才看清客厅沙发上坐了不少人,叽叽喳喳的大声说着方言,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儿在中间转着圈圈的跑,咯咯直笑。

  我扭头看汪文,他尴尬的挠了挠脸,“我姨姨……想过来看看我们。”

  我心底冷笑,难道不是怕我强夺这房子找来当帮手的人么,才一晚上时间人就到了,他们下手真快。

  “回来了啊,小西。”婆婆双手环抱在胸前,语调阴阳怪气的,我扶着墙脱了鞋,走过去,用力扯出微笑。

  “是啊,婆婆,姨姨来了啊,一路折腾了吧,你们休息休息,我去倒点水。看我这才加班回来,汪文也没跟我说一声,怠慢了真不好意思。”

  我躲进厨房,浑身发麻的拿出放了很久的水杯,撒进茶叶,用滚烫热水冲里面的污渍,看茶水慢慢盖过,心里扭曲的痛快。

  我正倒到第三杯,厨房门被打开,头发油腻的小孩跑进来,瞪着大眼珠子,拍了拍黏糊糊的手,在我没反应过来时,突然一笑,跑过来抱着我大腿,一口咬下来!

  这一口太狠,我吃痛的扔了手中水壶,滚烫的热水溅出来,几点在她脸上,顿时她松了嘴,放声大哭!

  “出什么事了,莹莹怎么了!”

  汪文一家人冲进来,围满了厨房,七嘴八舌的控诉我的不对把孩子给伤了。

  我捂着烫的红肿刺痛的手,抿着嘴赔笑,心却寒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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